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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嫁之杜冰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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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.第 13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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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杜冰雁坐在將軍帳營一角的矮幾旁,看看天氣,灰中帶點水氣,可能會下一場雨。這種地方的下雨狀況通常是一年下個兩三次,一次便像是要下完整年的雨量一般。所以袁不屈才會連日來督促士兵鑿井挖湖準備儲水。城內的民眾也充份配合,對袁不屈的照顧感激不已!嚴重缺水是城民數百年來的大問題,袁不屈當然不會坐視不管,于是趁打仗的空檔大量動員挖井。為了避免水蒸發太快,他與沙紹研究好久才討論出方法來;他預料近日內會有大雨,才快馬加鞭的動員挖井,以密閉的井來代替人工湖。

    他的肩傷才好一半而已呢!

    杜冰雁嘆了口氣!這個謎樣的男人,外表讓人畏懼膽寒,內心卻復雜得令人無法看透,偏偏他的某些行為看來既熱情又替人設想。一個武將應該不會有什麼大腦,以殺人為業的人怎麼可能有善心去體恤人?但他例外。他“也許”很聰明…她皺皺鼻子,也許?如果她夠“甘願”的話就會承認這男人“很”聰明。他的書法如行雲流水,勁道十足,必定是下過苦功的;他臥帳里有一片書牆,雖以兵法、戰略、兵器之類的書籍為多,但仍令人訝異他會親近書本,那是文人的事呀!拔況他少年失去雙親,又遭人錯待,接著又投入沙場南征北討,他那來的時間學書識字?

    唉!與他相處不過十來天,對他的觀感一直在變,他總是推翻了她心中預設好的刻板形象。她不喜歡這種感覺,一點也不喜歡,那對她而言是太危險了些。

    再來,另一個令她憂心的是自己;不自覺的嘆了口氣看看自己,喬扮男子也不過二個多月,她卻越來越不像自己了!不像那個未出閣前,被父母嬌養的杜冰雁了!敢去對一切不合理質疑,甚至敢去直視男子的眼光,連袁不屈的也敢!她似乎有些逾越女孩兒家的界限了。以往她自律得很好,只要安于一小方天地,相信別人的決定對她最好,那麼,她心中就不會產生不平。不看不想不听不問,既然女人只能被局限在小天地中活動,她何必想太多?

    可是現在不同了!她看到了天,也看到了地,看到了男人所能看到的遼闊,再怎麼愚鈍的女人也會驚嘆,也會想著繡花以外的事。一個視野開闊的女人必然會有所不甘的,不甘一生終老于封閉的繡房中。

    可是她誠實的承認自己從未如此開心過,雖然心中殘存的束縛仍令她憂心,她駭怕自己變得粗野而傷了雙親的心,可是…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天下是這般大呀!天下只讓男人看的嗎?

    唉!傍她看見了這外邊的世界,也不知是好是壞!相信當有朝一日,她又鎖回了重樓中時,必會時時刻刻掛念著吧?

    失神的打算走出帳蓬,沒有注意到門旁的王昊對朱存善使了個狡猾的眼色!冷不防的在她要跨出帳門時伸出了一腿絆住她。而她,當然在花容失色的蒼白中跌出了帳外,整個人滾在黃沙地中!

    憊來不及做出任何回應與呼痛的聲音,她的身體立即被粗魯有力的提了起來。

    “連走路也不會,魂都不知飄那去了!有沒有事?看看你成了個大泥人,丑死了!”沙平威又笑又叫的搖她,一手還提著她衣領。

    “你在做什麼!”

    一聲暴喝聲與急速的揚蹄聲正對著他們沖來!杜冰雁眼都來不及眨,整個人就已被一股蠻力拉飛到另一頭,撞到了一堵肉牆。她的鼻子撞到了袁不屈胸前戰袍的護盔,連忙雙手捂住

    沙平威也楞楞的看著他的頂頭上司,雙手還保持著抓杜冰時的原樣,下巴有些垂落,嘴巴呆呆的成o字形。

    “我跌倒了!”杜冰雁指著明顯可見的事實。她發現袁不屈很生氣,也摸不清他在氣什麼;不過,她倒是立即意識到自己灰頭土臉無法見人的樣子!沙平威說的︰丑死了!哦!她不要給他看到!在抹了一把臉沾了一手土後,她悄悄的逃離現場。此舉看在袁不屈眼中簡直是標準的“做賊心虛,畏罪潛逃。”她休想逃!不過,他得先解決跟前這個麻煩!他憑什麼踫“他的”女人!

    “袁大哥,您在氣什麼?不就是她跌了一跤而已,誰惹你不開心了?”沙平威坦然又疑惑的開口問他。

    袁不屈眯著眼,銳利的盯他一會。平威知道她是女人,為何不避嫌?

    “你日子太閑嗎?”他硬板板的口氣相當不善。

    “你既然那麼閑,去前方采探敵情,傍晚時刻等你消息,沒事的話幫忙建牆也好!”袁不屈撂下命令,即轉身大步往杜冰的房而去。

    “建…城牆?叫一個總校尉?”沙平威等大將軍走得不見人影後才回過神哀號。也許他真的在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得罪過他這上司而不自覺!不行,他得快去找他那智多星老爹來問一問才行。他印象中真的沒做過什麼錯事呀!妹子,此時大哥我自身難保,你小命多珍重吧!沙平威愧疚的自語,連忙去找他父親了。

    洗淨了臉,杜冰雁重重地吸了好幾口氣才有勇氣挽高袖子,看雙肘擦傷的情況。就見雪白藕臂的中心斑斑血跡;當然,有袖衣擋著的情況下不至于血肉模糊,但也夠可觀了!手肘的傷口不易復原,膝蓋也是,也不如得痛多久!將沾水的白布擰吧,小心的擦著手上的血跡,痛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。

    “怎麼如此不小心!”

    無聲無息走入帳的袁不屈已不再有狂怒之色,聲音輕輕的、低啞的…不自覺觸動她心的某一處。

    他接替了她剩余的工;在包好手肘之後,他看到她膝蓋處也滲著血絲,蹲下身要處理,杜冰雁將雙腿藏入桌巾下。他看她的臉,看到了一片嫣紅。

    “現在不是矜持的時候,何況我是你的丈夫!”他連人帶椅將她抬開了一大步,讓她沒桌巾可遮掩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!我們並不是…”她低喃,不敢看他的眼。

    “在我還沒決定要帶你去換回李玉湖前,你就是!要更多的證明嗎?”他扳起她的臉,眼神又變得嚇人了!而他的拇指輕輕撫弄她的唇…

    “不…不用!可是…腳傷我可以自己來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手才剛包好,再亂動會使傷口流血,留下難看的疤,你希望嗎?”

    “你認為疤很丑?可是你身上也有很多疤,我並不認為…”

    “女人一旦身上有疤就會丑死了!不要頂撞我的話,我不要你身上有疤!”

    他這麼霸氣,她那敢再多言什麼!當這男人板著面孔時她話也不敢多吭一聲…至少目前她還沒有凝聚足夠的勇氣反抗他;而且他似乎真的是為她好。

    見她不再反抗,他才坐到地上,脫下她的靴子。白襪包里著細致的足踝他看了一眼,隨即緩緩卷高她的褲管,雪白修長的小腿,一寸寸的示人,粉嫩嫩絕美得看不到瑕疵,連毛細孔也看不到。直到膝頭的血跡出現了,才換回他快失神的心志。

    “為什麼會跌跤?”

    包好後,他摟住她,躺靠在床頭。

    “沒有。”

    “三天之內別下榻,讓傷口結痂,等痂脫落時便不會有疤了。”

    杜冰雁抗議道︰“不要.....”

    “住口!”他猛地將臉采到距她臉咫尺處,在她倒抽一口氣時猛然吻住她。這女人越來越多話了!這讓他有機會吻她,他想了十多日了!

    當他終于饜足時,才與她分開寸許,仍緊瞧著她酡紅的麗顏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你的妻子…不要再這樣對我了。”她柔弱的輕語。心頭的加速淪陷令自己膽戰心驚!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他又啄了她一下,轉身離去;帶著她不能理解的怒意。

    這個男人,要懂他,可不是一朝一夕可成。

    她輕撫著紅腫的唇瓣,開始感覺到了痛;那是事實,誰也改變不了的事…袁不屈是李玉湖的丈夫;而她,是齊家等著守寡的新婦,沒有什麼可以改變了!她這一段錯置,命運就是這麼安排著的!

    今天是第三天了,傷口結了痂,再一、兩天使可脫落,想來是不會留下疤痕了。而今天,袁不屈又替她找來了一瓶水,遞給她,聞起來很香的,有桂花的味道,也有青草味混合其中。

    “痂脫落後,你用這個抹在傷口上,再生的肌膚會更美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“那我今晚可以下榻了吧?我躺得好累。”背靠著床柱,杜冰雁接過瓶子把玩。

    他盯著她手肘上的傷許久,才點頭道︰“暫時別做什麼,可以下榻走一走。”

    已是黃昏時刻了,炙熱的黃沙地開始拂著輕柔的微風,為白天的狂炙掃去些許**感。白天太熱,入夜太冷,也只有在這時刻會怡人些。

    天空與大地相輝映成一片金黃的王國。貧脊的邊疆地帶看不到華麗多彩的江南美景,也沒有北方有的廣闊豐美草原。在這西北一帶,除了沙漠,還是沙漠。草原只長在靠北的地方,而軍帳駐扎的百里內,全是黃沙;只有她的帳好風好水的靠著樹林,而林子中珍貴的有一池湖水。沙漠中的夕陽是很壯觀的,天與地相連的地平線圍著灰色的界線,隔成兩個極強的對比;地表上的金黃沙丘,配合著天空大夕陽的暈輪與一片華麗的霞光,沒有任何遮掩的,極目望去是四面八方與地表相連的天際!而天空則像是一片倒了混合油彩的抽象色塊的大畫布。

    蕭瑟又華麗的美感讓人直想落淚,而夕陽是一天中最盛妝的告別式。

    杜冰雁坐在一塊平滑大石上,屈著膝,雙手環著膝頭,楞楞地看著那輪已失了熱度的刺目大太陽。它好美!此時她才深深明白自己的內心對天地有著怎樣的渴望。

    “希望這一切恢復原狀。”她幽幽的嘆息。

    “我可不希望。”他的目光追隨不遠處的一只孤傲黑鷹,它有力的雙翅伸展在天空雲端,在它的領地來回巡視,睥睨百禽的回旋,不容許任何小輩在它面前招搖。

    杜冰雁也注意到了,倒吸了一口氣。

    “好大的鳥兒呀!”而且狂猛又危險,江南沒這類鳥兒的!

    “那是鷹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她的眼光立即轉向他肩頭的鷹形紋飾。他正是鷹軍之首呢!忍不住在心里細細比對。畢竟實物比較誘人,她向往的抬頭看著。它像他!甭傲又自負。她的繡工出色,也許可以描繪鷹的雄姿來繡一件衣服,一定適合他…老天!她想到那兒去了!

    “它要走了!”她低呼,努力阻止自己內心的胡思亂想。替袁不屈做衣服的人不該是她!她不能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“走!咱們去追它!”忽地,袁不屈抱起她,奔向他專屬的馬廄,一時起了游興。

    “袁…將軍!”

    她已被丟上馬,還沒坐穩,他的座騎立即像一陣風似的奔往樹林而去,要不是他已摟住她,她早摔下馬一命嗚呼了!

    他看來很開心;因為他的雙眸不再深沉,閃著狂野的兩道光芒,意氣昂揚地往目標策去!她著迷的凝視他發光的面孔,突然覺得兩人的心好接近!在所有的防備面具卸下後,他,一個功業彪炳的大將軍,也只不過是個寂寞熱情的男子而已。

    不自覺的,她將身子全依向了他,緊緊摟住他的胸膛,欺騙自己︰這胸膛是自己今生的依歸,她尋到了!

    “看,那是黑鷹的巢。”

    袁不屈已勒住馬,掀開蓋著她的披風,在她耳邊低語,氣息輕輕拂過她發梢,語氣很輕柔。

    她先是楞楞的抬眼看他,捕捉到他眼眸中的溫柔!只見他低吟了聲,猛地像黑鷹掠食雲雀般,凶猛的擒住她紅唇,糾纏住了舌瓣!

    她的喘氣輕聲呼入他口中,只手掄著小拳頭抵著他胸膛,分散兩個軀體的親密貼合,不讓敏銳的他感覺到自己完全失控的心跳。

    一直忘了認真制止這不屬于他的權力…而,事實上,她也不認為自己制止得了。這個孤傲如蒼鷹的男子,天生就有這卓絕的氣勢,妄想制止他或制伏他的人可真是痴人說夢了!這種男子,即使是受命于當今皇上,要是有不合他意的聖旨前來,恐怕會說出“將在外,君命有所不授”這種話。天皇老子他都如此對待了,何況她這小小的、妾身未明的女人,又那敢有一點妄想要指使他的念頭。

    如果他不是將她當成軍妓來輕薄,恐怕就是將她當妻子來憐惜了!他…可是將她當成了妻子?或…在不肯定李玉湖是否能完璧無瑕換回來之前,他也想侵犯她,以求公平?

    不!不!不可以這樣想的!若他是這種想法,近半個月來他有的是機會,她豈奈何得了他的粗蠻?甚至有些時候,他將她親吻得迷神忘魂之余,卻硬生生拉開兩人的距離,把持他自己。就某方面而言,杜冰雁深深肯定他有一顆高貴的君子之心。而這吻…很不君子,可是他至少有些分寸;而她…似乎也默許他的侵略她也有錯的。

    “你不可以再這樣吻我…。”她柔弱的低喃,氣息與他的相融;他的唇仍近在寸許間,額頭抵著她的,他似乎在努力壓抑著什麼,也像在平復氣息。但他听到了,卻不言語。她忍不住又開口︰“袁將軍…”

    他點住她的唇…以唇。

    “叫我子韌。”

    “子韌?”她听沙紹先生這麼叫過他。

    “我的字。成年禮時沙叔為我取的宇。”

    “為什麼?”…“叫“不屈”太剛。剛強易折。”這是沙紹的一番苦心與告誡之意。

    她偏著頭,輕道︰“我有資格這樣叫你嗎?即使是正妻也不合…”

    他狂放大笑道︰“我原本就是一身的不合時宜,又忌諱著什麼來著?我的女人只需直呼我的名諱使成。”

    他有著瘋狂叛逆的因子在體內流竄。除了忠于君、忠于國之外,他視一切禮教為糞土;是否因為他本身已嘗盡人世冷暖的關系呢?以他一介草民,能如此平步青雲,算是不易了!走過每一個階層,看盡鎊色人種的嘴臉,人間冷暖,他心中自是有深刻的感觸。多麼的諷刺!因為她正是合乎一切禮教的代表。冰雁深思的看著他;而他也在看她“你有一雙水靈靈似一波秋水的眸子,而這眼眸告訴我你來自高貴的出身,也映現出了我的粗鄙。即使今日我貴為武將之首,仍不掩天生的草莽氣息,像某些文人假清高的批評︰終究登不了大雅之堂。那些批評我一笑置之,可是看到你,便不得不相信,那些膿包的酸澀心理,畢竟也點出了幾分事實。”

    她忍不住笑了出來!看來他對那些文人雅士很沒好感呵!瞧他形容得精彩,那些低下的形容詞一出他口就自有一股氣勢。哦!他怎能如此看低自己呢?他是個多麼傲氣的一個大男人!天生是馳騁沙場揚威的人,為何要與那些只會批評不做事的人一般見識!文人有文人的雅,武人有武人的威,兩者不能相提並論的!若要她說,文人就少了一點男人雄武的氣概。而他是她此生僅見最好、最上等的男人了!

    他被她的絕艷笑容迷去了心神,雙手捧住她粉頰,低柔道︰“叫我名宇…”

    “子韌。”她低低的、羞怯地吐出這兩個字,心下明白這代表他們的情感更加糾纏不清了。

    袁不屈滿意的輕吻她,一手扯下她的頭巾;原本綰著的烏黑秀發似一道夜幕披瀉而下,沾染了夕陽的絢爛,黑發上的點點金光似撒上金粉也似。他著迷的埋首其中“暖暖,你好美”

    杜冰雁只是將臉窩在他頸項間,清盈的大眼看向他背後的霞光正在一點一點的失去光彩,夜幕悄悄攏近。一顆矛盾的心依然理不出一個結果…他們可有未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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